以色列防长访问计划被搁置,总理计划访华背后隐藏的战略博弈
防长卡茨原定的北京之行差一点成行,机票几乎已定,参加香山论坛的安排也几乎成型。然而,内塔尼亚胡总理在论坛开幕前的最后一刻叫停了这一行程。与此同时,他对外透露了自己访问中国的意向。在这种情况下,拦截防长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限制军方在对华事务上的独立表态。
卡茨的出访本是参加香山论坛,这个论坛较特殊,原本将汇聚美国、伊朗和以色列的代表。如果卡茨在这个场合就伊朗核问题或安全事项发表意见,意味着军方在对华安全外交方面可能开启了独立发声的渠道,而此类权力一向是由总理办公室掌握。内塔尼亚胡在以色列政坛始终秉持安全决策权由总理办公室独占的原则。此前,防长曾多次在未协调的情况下对外表态,因此这次直接叫停卡茨的出行,意在强调对华外交的节奏与内容必须由总理来掌控,而非军方自作主张。
以色列内部对于对华政策的看法不尽相同,军方、外交系统及总理办公室等各方面的观点都有所不同。此次叫停,反映出总理办公室重新划定了对华政策的界限,而并非是各方达成某种新的共识。
总理本人访华的意图则是另一番打算,主要关注经济和政治层面的交流。以色列今年停止了驻成都总领事馆的运作,但在上海、广州和香港的领馆则继续维持,这一举动显示出以色列与中国关系的复杂性。以色列政府对此解释为“优化全球驻外机构资源与财政调整”,但成都领馆的关闭与近年来中以关系的变化难以完全脱离。
若内塔尼亚胡成功成行,他很可能不会讨论战略层面的合作,而是力求保护中以经贸合作的现状。以色列在科技、农业及水处理等领域与中国有着实实在在的利益连接,贸然切割将直接影响耶路撒冷自身的经济利益。同时,内塔尼亚胡也希望向华盛顿传达“我们还有其他选择”的信号,以期在美以关系中争取议价空间。
这正是所称的“旋转门”策略的精髓:并非脚踏两条船,而是在一个框架中同时开两道门,分别面向美国和中国。内塔尼亚胡在外交中习惯展现另一种选择的形象,以此与自己的强大后盾谈判。对于中国释放访问意向,亦是这一策略的重演,但北京此番显得更加警觉。
问题在于,这个门框的构建者究竟是谁。以色列的安全命脉—F-35战斗机的维护,铁穹反导系统的升级,以及联合国安理会的否决权皆在美国手中。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美国对盟友的对华政策干涉明显加强,以色列被迫在中美关系中做出更加明确的选择。内塔尼亚胡面临的艰难处境在于,选择一方必然要放弃与中国的现实利益,而不选择则可能遭遇美国在安全议题上的冷遇。对此,他今年8月已深有体会,那时特朗普推迟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而以色列高层对此消息也是通过特朗普社交媒体知晓的,几小时内完全处于无知状态,部队高级官员公开表示“极为受挫”,其不满可见一斑。
正因经历了这种情况,内塔尼亚胡更需在对华关系中留一条退路。通过叫停防长的出行,以向华盛顿传递“我们能够控制军方对华接触”的信息,同时通过自己对华的访问意向向北京表明“我们依然重视此关系”。表面上看似灵活自如,实际上门轴并不在他手中。只要美国那边一收紧,面向北京的这扇门随时可能被反锁。以色列与美国之间不平等的关系伴随着数十年的安全依附,这种结构性问题并非靠一两次外交手段所能扭转。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内对以色列的看法正悄然变化。虽依然有福音派的支持,但共和党内部年轻一代对无条件援助以色列已逐渐露出保留意见,民主党那边更是无需多言。这种微妙的趋势让内塔尼亚胡在“美以关系”上失去了过去的绝对信心,需要为自己保留退路,而中国则是这个转折选择中的关键一环。
最后,内塔尼亚胡个人的处境也不容忽视。以色列解除国家紧急状态后,他悬而未决的腐败案再次回到司法日程。战时状态是他延缓司法程序的最有效工具,一旦失效,他的政治生命随时可能被拖回法庭,而战时状态的延续很大程度上与中东的安全局势息息相关。如今,美伊关系仍不稳固,伊朗核问题悬而未决,任何局面失控都可能使以色列对华关系被安全问题压制,进而极大限制经贸空间。换句话说,内塔尼亚胡的对华政策窗口并不是他能够随意扩张的,局势的演变将深刻影响其战略选择。